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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朝為君婦.txt

2023年10月16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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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一朝为君妇》
作者:丁丁冬
1、婚前私会 ...
水柔不紧不慢走在石板街上,迈着轻松悠闲的脚步,天气晴好,她将自己的心放飞,如扶摇直上的纸鸢。
这是第二次去张媒婆家,一个未出阁的姑娘,只身往媒婆家里跑,实在于理不合。不过,她孤身一人,只能自己操心自己的终身了。母亲去得早,没过几年父亲也一病不起,水柔及笄后与母亲交好的张媒婆来过几次,她都婉拒了,她想在父亲病床前多尽几年孝心。
如今父亲也随母亲去了,父亲去后她仔细清点家中的物品,能变卖的早就变卖了,父亲生病的几年里,水柔想尽办法寻医问药,本就微薄的家底早就花得精光,只能靠她做一些针线女红维持生计。
水柔看着手心里的几个铜板轻蹙着眉头,父亲不愿入仕淡薄钱财,崇尚魏晋清流,吟风弄月下棋弹琴,一生只钟爱母亲,母亲去世后他也跟着颓丧,卧病在床几年,每日剃须净面洗发沐浴,月白色的衣衫总是一尘不染,如今他去了,断不能一卷破席裹了尸身,总得让他干干净净的下葬。
水柔想起戏文里的插草标卖身葬父,只能有这一条路了,水家是后迁来的这个村庄,没有亲戚族人可以依靠,邻里街坊都是劳苦人家,也借不出钱来。她一大早起身徒步前往五十里外的国都湘州,午后才到,她低头跪在最繁华的街角上,面前铺着一张纸,写着卖身葬父纹银二十两。
她想着就给那些达官贵人做奴婢吧,只要不入娼门不做姬妾就行。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看热闹,却没有人敢掏出纹银买她,她低头听着人们议论,当今大相国崔光对贩卖人口深为厌恶,为奴婢的都是官府卖出的人犯,在湘州城没人敢掳崔光的虎须,她心情低落下来,原来想要卖自己都非易事。
天近黄昏时,听到有马车声驶来,马蹄急促飞快,似乎着急赶路,却被众人挡住去路,过一会儿有一个车夫摸样的男子过来递给她几十两纹银,温和说道:“这是月郡主给的,她让你拿着银子回去,不用自卖自身。
水柔连忙挤出人群,去马车前磕头,车帘掀开处探出一张眉目如画的脸庞,看见她怔了怔,灵动的双眸转了几转,温和笑道:“安葬好老父亲后,请到东城墙不远处的月郡主家中做客。”
水柔就这样认识了月郡主。过了父亲百日忌后,她前往张媒婆家,进门给张媒婆磕头:“请张妈妈为水柔寻一门亲事。”
张媒婆骇得半天没说话,她这些年牵红线无数,从未见过女子敢大胆求自己说亲的,眼前跪着的姑娘在她眼中一向温柔恬静,她愣怔着扶起水柔,这孩子,难道父母双亡给刺激的?
水柔轻笑着摇头:“为了安葬父亲,我差点卖身为奴,如今能得自由,能象别的女孩儿一样嫁为人妇生儿育女,自然是高兴的。我知道自己年纪有些偏大,一十八岁了,只怕张妈妈有好人家也想不到我。”
张媒婆内心疑惑着水柔的大胆,可她是跑过千家的人,候府高门也是进过的,又与水柔已过世的母亲交情很好,当下慈和笑道:“柔儿,我一直惦记着你的终身,可你这孩子执拗,你父亲去后,我怕你又要三年守孝,就没敢再去你们家。”
水柔笑笑:“我在心里为父亲守孝就好了,他老人家不会怪我的。”
张媒婆压下心中的讶异,这个孩子竟如此有主意,还得寻个脾气温和包容些的男子才好,否则只怕不容于夫家。
几日后,张媒婆就笑着上门了,说是邻近县府有一位男子,二十岁了,尚未婚配,家境一般小户人家,但品貌是极出众的,也有志向,日日闭门读书,准备来年科考。
水柔沉吟一下:“家中都有何人?”
张媒婆双手一拍:“这方面也好,家中父母双亲和一个妹子。”
水柔又问:“他何故没有婚配?”
张媒婆叹气:“那孩子也是极好的,听说也早订了亲,可女方心高,嫌弃他的家境,逼迫他退聘,那孩子极有志气,就悄无声息退了,本来这事要经官府追究,女方难逃干系,可那孩子知会父母妹妹族人亲戚,绝口不提此事,外人也不好说什么。”
水柔点点头:“请张妈妈择日安排我们见一面吧。”
张媒婆十二分为难,这男女婚前私会乃失德败行不容于世,万一被人撞见她日后就不好再替人做媒了。水柔好象知道她的心思,含笑央求:“张妈妈想想我死去的娘亲,如果那个人我见都没见过,怎么知道将来跟了他会不会好,求求张妈妈。”
张媒婆终究是热心,又惦记着水柔母亲临终前的嘱托,大胆应承下来......
昨日张媒婆又来了,悄悄说今日可见,她小心翼翼的,仿佛四周墙上都有耳朵,水柔不禁笑出声来。
笑声未落,张媒婆家的小院已在眼前,她轻叩着门环,张媒婆连声喊着来了来了,笑着迎出门来,开门看见水柔大惊小怪得嚷嚷:“怎么就这么巧?袁熙今日来送生辰八字,水柔竟也正好来了,好像提前商量好似的,既是我这儿有男客,少不得委屈你先到厨房里避一避,他走了我们再说话。”
水柔进了院门站在厨房门外不进去,竹帘挑起走出一个人来,站在那儿看着水柔微微笑着,洗的发白的衣服看起来有些寒酸,两个袖口处都有小小的补丁,补丁针脚粗大歪斜,水柔摇了摇头,这女红做的可太差了。
袁熙看她微微摇头,心下失望,他挑起竹帘就看见小院子里站着一个姑娘,如姣花照水般恬静娴雅,明丽的面庞上灵动的双眸带着笑意,细细瞅着自己,她大胆却不冒失,看起来柔和中带着一点倔强,他已经在心中冲自己连连点头了,可人家却在摇头,看起来对自己不太中意。
水柔见他没有因自己目光有丝毫尴尬,视线才从那两块补丁上移开,又看向袁熙的脸庞,他身形颇高,又站在台阶上,水柔仰着脸才能看清,他的相貌不错,在市井中看来算得上英俊,可见过崔光那等光风霁月的人物,再看袁熙就普通些,他的眉眼充满自信,鼻梁显得英挺,温润的面庞在明媚的阳光下神采飞扬。
袁熙看水柔仰着头,连忙从台阶上下来,身形移动间衣带当风,斯文有礼,他的细心令水柔心下一动,眼眸中的笑意扩散到脸上,袁熙看着她的笑容,觉得天空愈发的湛蓝,水柔对张媒婆略略点了点头,张媒婆笑出声来,连声说这就好。
袁熙看见水柔点头,听着张媒婆的笑声,心中舒畅起来,看来她是同意了,看着她转身要进厨房,想要对她说些什么,又想不起来,她一只脚已迈进门,袁熙才温和开口:“就是家境贫苦了些,怕你会受苦。”
他说话声音清朗,水柔回眸一笑:“不碍的。”
袁熙的心被那柔和的笑容熨帖着舒展开来,想着她的名字,水柔水柔,真正名如其人,声音也温婉,老天竟如此眷顾我袁熙吗?她是因为照顾病中的父亲耽搁了婚事,如此有孝心,婚后一定会孝敬公婆疼爱小姑,他绽开笑颜恭恭敬敬朝张媒婆磕下头去:“多谢张妈妈为我觅得良缘。”
张媒婆连忙去扶他:“你这孩子,男儿膝下有黄金,明年科考你一高中,就是那文曲星下凡,这不是折我的寿吗?”
袁熙笑嘻嘻站起来:“我磕这个头张妈妈受得。”
水柔在屋里听见外面咚得一声,隔着竹帘看时,不由噗嗤一笑,他还真有些呆呢。
张媒婆看着袁熙的笑容,心想,水柔这姑娘,可不是你小子看上去那么温顺,她倔着呢,你也不想想,她敢在婚前与你私会,得有多大的胆子,日后有惊人之举或者骇人之言,你就受着吧,你们成亲后,我这媒婆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,你们两个小娃娃慢慢磨吧。
袁熙听见水柔的笑声,冲着竹帘后窈窕的身影一揖,和张媒婆告别走了,临出院门又回头朝竹帘后看着,几乎倒退着出了门槛,张媒婆笑着去关门,才发现他没走,笑着站在那儿隔着门还在看,张媒婆推推他笑说:“早点下聘,择良辰吉日娶回去好好看。”
袁熙微红着脸走了,张媒婆关上院门回身,竹帘后的那个也出来了,正往外看着。张媒婆心说,阿弥陀佛,这两个看对眼了,我的姻缘簿上又添了一笔。
作者有话要说:有关文中提到的月郡主和崔光相国,见拙作“花间月”,文案上有链接,两篇文都各自独立,无太大关联,人物只是相互客串一下:)
2
2、和她不同 ...
阳春三月草长莺飞,水柔和袁熙成婚,袁熙满心欢喜看着一袭大红喜服的水柔,她略略低着头,许是被沉重的凤冠压得累了,真想揭开红盖头看看那娇美的容颜。
那次在张媒婆家见面后,袁熙总是不经意间想起水柔,看着书时她就从字里行间跳出来,对他温柔的笑着,冬日里有一日大雪初霁,袁熙看着一地银白,想起水柔脸上水嫩的肌肤,他忍不住往水柔家的方向走去,交换了生辰八字,下了聘了,日子也定了,她就是自己未婚的妻子,去远远看她一眼就好,大雪天的应该不会被人看见。
袁熙沿路给自己打着气,因为水柔曾托张媒婆传话给他,成婚前不再见了,也不用管她,她有自己的事要做,二十多里的路,因积雪走了两个多时辰才到,到了以后院门却紧锁着,他有些担忧,这大雪天的,一个姑娘家跑到哪里去了?
厚颜到张媒婆家问询,张媒婆看着他先是惊讶然后就了然得笑,水柔那等样貌和风姿,任那个男人见了都不会忘,那日曾担心水柔会摇头,她却点头了,对袁熙中意,看来这袁熙惦念上了,而且惦念多日,要不也不会大雪天赶了来。
张媒婆拿出干爽的鞋袜让他换上,把他湿透的棉鞋布袜架在火上烤着,招待他吃了热热的茶饭,袁熙才缓了全身的冰凉之气,心不在焉和张媒婆闲聊着,张媒婆装作不知道他的来意,逗了他几句才笑说:“想水柔了?还有几个月也等不了?这孩子与你的亲事定下来后,就去湘州了,一直没有回来,听说湘州那边有个表姐......”
袁熙心中“咯噔”一下:“她不是在这边无亲无故的吗?”
张媒婆稍作沉吟:“这孩子的父亲去后,她走投无路,就去湘州卖身葬父,幸亏遇到贵人伸出援手,也没有让她为奴为婢,只是认她做了妹妹。”
袁熙的呼吸一窒,那么柔弱的一个人,竟头插草标跪在湘州街头,定有不少人围观吧?自己怎么没有早点与她订亲呢?那样她就能有个依靠。张媒婆听着他一声长叹,满脸不忍心,神情也惆怅着,水柔说过不想让他知道,看来告诉他是没错的。
鞋袜烤干他才离开,回到家天已尽黑,亏得有雪光照路,家人自然要大惊小怪一番,他敷衍着睡下了,半夜觉得脚趾奇痒无比,原来冻着脚了,袁熙的冻脚从此伴随了他几年,一到冬天就痒得难受,水柔为他想尽办法也不能去除病根,直到后来遇到一位叫做慕容非离的神医才好,这些都是后话了。
这个冬天对袁熙来说有些漫长,好不容易才等到河开燕来,二月过了三月来了,三月十八日是他和水柔的婚期。
水柔整个冬天都住在湘州,月郡主也有一手好女红,两人一针一线缝嫁衣,然后是陪嫁用的锁麟囊、香囊袋什么的,还有几套新做的衣裳,简单却用心,月郡主亲手为她做了几双绣花鞋,又为她绣了两副枕头套,一副是鸳鸯戏水,一副是彩蝶恋花。
三月初一那日,水柔才回到家中仔细收拾,张媒婆自然来的勤快,一趟趟的不是带东西来就是传话来,袁熙的家人却没有露面,水柔也不问,倒是张媒婆有了些牢骚:“袁熙那孩子倒是不错,可这家人,父亲是一个酸秀才,总觉得怀才不遇,一点不通人情世故,母亲呢,一个蝎蝎螫螫的老太太,树上有枣子来一杆,没有也来一棍。好多事都是我去和袁熙说,袁熙就让他母亲准备。按理说,还没过门儿,不该说这些,可是,我又怕你日后应付不来。”
水柔也不甚在意,她想着过门儿后和袁熙过好小日子,对公婆象亲生父母那般孝顺着,人心都是肉长的,他们自然也会对自己好,一家人过日子多讲情少说理,这些都是母亲早些时候说给她的,其实母亲也是从外婆那里听来,她也没和公婆相处过,她连父亲的出身都不太清楚,水柔怀疑父亲的名字都是自己取的,水清泉,这名字有些说不上来的随意。
水柔只对张媒婆的俚语感兴趣,什么蝎蝎螫螫,什么树上有枣子来一杆,没有也来一棍,她觉得特别生动,不过张媒婆是精于世故的人,竟然如此形容袁熙的母亲,水柔又想起袁熙袖口补丁上的粗大歪斜的针脚,轻轻皱了一下眉头。
张媒婆念及与水柔母亲交好的老姐妹情分,近来与水柔走动较多,也渐渐喜欢水柔的性子,无事时安静呆着做喜欢做的事,有事情到了眼前也不躲着,只会想尽法子去解决,需要陪嫁的东西一样不少,齐整码放着,就等花轿来抬了。
袁熙一个多月没有读书,一心筹备着亲事,他不想让水柔受太大的委屈,父亲穷怕了,每次要拿他手里那些铜钱,都跟剜肉一样,母亲粗枝大叶,秋下丰收时,家里能有几十斤白面,一日三餐都是白面,没几日白面吃完了顿顿高粱米,袁熙懂事后每年看见白面换成高粱,都边吃边笑,母亲总是问他笑什么,他也不说,其实他想告诉母亲,能不能掺杂开来,吃几顿高粱,来一次白面,大家尝尝鲜,要不白面混在高粱里,也不至于硬得难以下咽。他不想让母亲难堪,也不愿意她因儿子的话改了多年的习惯,那样她会无所适从。
粗枝大叶的母亲也有细腻的时候,成亲前偷偷背着父亲给袁熙两锭银子,说是袁熙满月时一个有钱亲戚给的,母亲一直藏着,准备给儿子办婚事用。
袁熙看着母亲鼻子有些发酸,赁来一顶八人抬的大花轿,这个才配得上她,又剩下二两办酒席用,揣着其余的银子赶去湘州,为水柔买了顶双凤朝阳的花冠。
水柔看着张媒婆送来的花冠,这对小户人家来说有些过奢了,不过她明白袁熙的心意,笑问道:“他可有成婚那日的礼服了吗?”
张媒婆摇摇头:“说是街坊有个小伙子刚成婚不久,准备借来穿,就是身量比他矮些,穿起来会短吧。”
水柔从箱子底上拿出来一件:“我是与嫁衣一块备好的,就怕伤了他面子,所以没拿出来。”
哪里会伤了袁熙的面子呢,袁熙试穿着合身的大红礼服,心里又被暖暖得熨帖着,他早把她放在心里,当成自己的妻,她送的东西,他只会欢喜。
小户人家的婚礼并不寒酸,八个人抬着的大红花轿,后面马车上满满几大箱子嫁妆,新娘子凤冠霞帔,与新郎扯着红绸布的两端,新郎的礼服和新娘的嫁衣竟是一对,因为衣襟上都有一对翩飞的彩蝶,更新奇的是新娘子的红盖头上也镂着金边缀着小花,之前见过的都是大红,谁又会在一块盖头上花如此大的心思。
街坊邻里都围着看,几个未婚嫁的小伙子大姑娘已经想着将来借用他们的,已经有好事的几个大娘追着袁熙的母亲苗春花在问:“这些东西都是借的还是自己的呀,真是精致,将来我们家能借来用用吗?”
苗春花今日忙的脚不沾地,拿来这个忘了那个,招呼着客人又想起火上还煮着东西,搬出来火盆发现忘了添炭,这会儿又有人喊她去堂屋,该拜天地父母了,她边跑边说:“谁知道呀,听说是没了父母的孤女,我一直想去看看是个怎样的人儿,可袁熙不让我去呀。”
拜完天地拜公婆,拜公婆的时候,袁熙的父亲袁守用紧绷着脸,坐的端正笔挺,街坊们笑说:“老袁这架势,得跟皇上登基差不多吧。”
哄笑声中苗春花笑着流出眼泪来,儿子是那样出色的男子,可家里贫苦耽误了儿子的婚事,都是父母亲太无能,拖累他了,今日终于成婚,她这个做母亲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,街坊们也跟着她有些唏嘘。
夫妻对拜完进入洞房,袁熙弯腰在她耳边问:“一直低着头,是不是凤冠太沉了,压得有些累?”
张媒婆在旁边说:“喝交杯酒前不许说话。”
袁熙说:“那就点点头或者摇摇头。”
水柔轻轻点了点头,袁熙刚要揭开盖头为她摘掉凤冠,张媒婆笑说:“猴急得一点规矩没有,她抻着脖子一日,不就是为了让你看看带着凤冠的模样吗?既是急,赶紧掀了盖头,喝了交杯酒。”
袁熙笑着揭开盖头,去扶凤冠的手却停在水柔的腮边,这是她吗?美得象云中仙子,双眸如露光微泫,脸色如春在桃花,红唇欲滴,微微笑着看了他一眼,随即低垂着头,垂下细白如瓷的脖颈。
水柔低着头,他穿了红衣竟俊朗飘逸,与那日不太一样,火热的眸子瞅着她,她的心突突跳啊跳啊,感觉一双手轻扶住她的凤冠,头顶的重量顿时减轻很多。
喝了交杯酒,袁熙轻手轻脚解着凤冠,生怕勾到她的头发,水柔乖乖低头等着,凤冠终于解下来了,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揉捏着她的脖子,她抬眸,他正笑看着她柔声问:“累了吧?”
她点点头,那双手揉着揉着手指在后脖颈上摩挲了几下,水柔的心又突突跳起来,那摩挲里好象有些别的东西,她不太懂。
有一个女孩儿清脆的声音喊哥哥出去招呼客人,水柔一笑,是他的妹妹璎珞吧,听声音挺活泼的。
袁熙回屋时水柔乌亮的长发披散下来,更添了动人的韵致,他的声音微醺着喊了声:“柔儿,我们睡吧。”
一声柔儿,水柔的心又跳了几跳,她想起月郡主的那些话,无措得看着袁熙,袁熙抱住她解着她的衣衫,她慌忙躲避着:“袁熙,不行。”
袁熙笑起来:“叫我子昭。”
袁熙表字子昭,水柔刚叫了一声子昭,唇舌就被堵住,他极其温柔得吻着她的唇舌,两手轻轻环抱住她,看水柔放松下来又去解她的衣衫,她躲了几下怎么也避不开就任由他了。
他紧密覆在她身上,抚摸着她莹白的身体,不住轻声哄着:“柔儿放松,放松柔儿......”
水柔感受到他灼热的身体更加紧张,袁熙忽然张口咬住她胸前的蓓蕾,趁着水柔分神阻挡的时候挺身而入,水柔啊的一声喊道:“子昭,疼......”
水柔疼得流下泪来,袁熙不敢动,吻着她的脸颊温柔得哄着她,看她脸上神情,疼痛过去了才开始轻缓得动着,慢慢感觉到水柔身体里的湿滑,拼命忍住要释放的欲望,水柔在他柔情的怀抱中感觉身体里有陌生的感觉滑过,低低的呻吟溢出唇边,袁熙身体里的热情喷薄而出。
水柔在迷离中听见他说:“就知道柔儿和她不同。”
水柔愣了愣,她是谁?新婚之夜他竟提到另一个女子,袁熙看水柔诧异的神色,忙笑着说:“这么美好的柔儿,让我有些不敢置信,我并不是在想别人,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。”
袁熙看着水柔的神色,心中盼望着她能追问,他想把那些事告诉她,应该要告诉她的。可水柔微微笑了笑:“噢,子昭,我累了,我们睡吧。”
袁熙稍微有些失望,她终究对自己不甚在意,更不会在意自己的往事,他轻柔得搂过她,把她纳在怀中,吻吻她的额头,低低说了声睡吧。
作者有话要说:这章有两位亲说了自己的意见,非常感谢,我斟酌了一下,这两位亲说的是对的:所以改了。
一是古代女子新婚多为初夜,袁熙发出竟为初夜的感叹,有些牵强,不合情理;
二是初夜的姿势应为男上女下,可以缓解女性的紧张和痛苦,是对女性的体贴。
3
3、见面金钗 ...
苗春花早起边做饭边哼唱着不太成调的小曲儿,袁守用经过厨房窗下听见她略有些沙哑的嗓音,凑近打开着的一扇窗户往里瞅,当下连连摇头,如果不是当年家里穷,怎会娶了她呢?长相普通,说话行事风风火火,哼唱个小曲儿也走调得邪门,嗓子跟个破锣似的。他扭头想走,瞥见老太婆身上穿着件大红的衣服,估计是出嫁时做的,一直留着没怎么穿过,穿在身上略有些晃荡,这些年瘦了不少,就咳了一声:“老太婆,以前做饭都牢骚满腹的,今日怎么唱上了?”
苗春花搅动着锅里的粥回头笑嘻嘻说:“这厨房呀,再过三日我就不用进了,能不高兴吗?”
袁守用嘟囔道:“多年媳妇熬成婆了,我看儿媳是个斯文人,你收收粗野的性子,说话做事注意点,别把人家吓着了。”
苗春花气不打一处来,我就那么不入你的眼吗?儿子娶媳妇成亲了,好不容易我高兴点,你就给我泼凉水......其实这袁守用呢,是想说你注意点言行,才能震得住儿媳,这婆婆才当得稳当,可话到嘴里变味儿了,全因他多年轻视着苗春花,总觉得她是高攀了自己。
苗春花指着他的后背就要嚷嚷,袁守用知道话不中听,她要真撒起泼来,他也是怕的,连忙抬脚就走。苗春花看他穿上了压箱底的蓝色衣裳,那还是中秀才的时候穿过的,衣服稍微有些晃荡,背也微微有些驼,不忍心了,他也老了更瘦了,改口喊道:“让璎珞看儿子媳妇起来了,就过来端茶,你们收拾好了就叫我,我再过去。”
袁守用答应着:“儿子媳妇早起来了,这会儿梳洗呢,璎珞那懒丫头还在睡觉,我叫她起来。”
苗春花连忙说:“那就让她睡,别累着了。”
袁守用摇摇头,璎珞被惯坏了,可女儿生下来他看到第一眼,就疼到了心坎里,女孩儿嘛,将来嫁个人找个依靠就行,就娇着点吧,苗春花娇惯女儿比他更甚,别说田里的活计了,厨房里从来不动一下手的,吃过饭偶尔让她擦擦桌子,璎珞都噘着嘴老大不乐意。不过今日媳妇刚过门,呆会儿要过来给公婆敬茶,给小姑见面礼,还是叫她起来吧。
水柔梳洗完换了浅粉的衣裳,长发高高挽起,袁熙笑着拿出一支珠钗给她插上,仔细端详着水柔淡淡的妆容连声说好,水柔被这一叠声的好羞得低下头,袁熙牵起她的手来到父母堂屋,只有父亲一个人端坐着,地上还有昨日留的炮仗碎屑,桌上蒙着一层灰,袁熙皱了皱眉,今日不同往日,怎么还是如此杂乱?
水柔忙掳起袖子洒水扫地,把桌凳擦得一尘不染,就剩公公坐着的靠椅还有些蒙尘,可她几次绕到公公跟前,他动都不动一下,满脸威严,水柔一看就知道家里婆婆太勤快了,公公是油瓶倒了都不会扶的主,袁熙把窗户打开,清晨的阳光洒进来,屋里添了明亮的色彩。
公公这时一声清咳:“子昭,去厨房喊你母亲过来。”
水柔笑笑说:“父亲,我过去喊母亲吧,顺带洗洗手。”
袁熙忙跟在她身后:“你不熟,我带你去。”
水柔摇摇手,悄悄指指公公坐的椅子:“就这么大院子,一眼就知道东厢是厨房,房顶的烟囱正冒着炊烟呢。”
水柔走开后,袁熙方温和得对父亲说:“父亲先起来一下坐到旁边那把椅子上,您坐的这把得擦一下,刚刚柔儿没好意思和您说。”
袁守用老大不愿意抬起屁股,袁熙把椅子擦干净,满意得看看屋子,这才象样嘛。过一会儿,水柔和苗春花说笑着进来,手上端着木质的托盘,托盘上是茶壶和茶杯,袁熙上前把母亲扶坐在椅子上,和父亲挨着,拿来蒲团放在水柔跟前,水柔恭恭敬敬磕下头去,嘴里喊着父亲母亲,袁守用面无表情嗯了一声,苗春花答应得响亮,水柔站起身为二老奉茶,袁守用细细嘬饮,仿佛那是最上等的明前龙井,苗春花一气喝光,拉住水柔的手,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物件。
袁守用斜眼看着满脸惊讶,这老婆子竟藏了一支金钗,这么一把岁数了,从没见过金子,有心凑过去看看,当着儿媳面又不好表现得没见识,依然端正坐着,只是斜着眼睛瞄啊瞄。
袁熙看着母亲心下又一酸,那二十两银子她就藏了多年,这金钗不知是哪来的?水柔忙说:“母亲,这个太贵重了,水柔不敢要。”
苗春花塞到水柔手里:“这是婆母逝前偷偷给我的,其实只是一层金子,里面估计是铜的或银的,在我们家也算一个物件了,没什么好东西给你,这个给你吧。”
袁守用心想,既是传家宝,母亲怎么不给我,给她了?苗春花一眼察知他的心思:“婆母怕你一个酸秀才,守不住家底。”
袁守用额上的青筋挑了挑,水柔又要推辞,屋外窜进一个人来,从她手里抢过去:“娘,这个得给我留着,给了她,就没好东西给我了。”
水柔的手心被划了一下,有些刺痛,悄悄攥着手掌,抢金钗的是个不大会修饰自己的姑娘,十五六岁的样子,本来挺清秀的,偏要描眉画眼涂着红唇,脸上象开油彩铺子一般热闹,发髻梳得也松松的有些歪斜,大红的上衣配着翠绿的裤子,水柔心中一叹看向袁熙,怎么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,竟如此不同,璎珞若好好打扮,也是个漂亮姑娘,
苗春花尴尬得笑着,袁熙悄悄过来拉拉水柔的袖子,水柔笑说:“璎珞喜欢,母亲就给她留着吧,我头上已经有一个了,也是极好的。”
袁熙心中有些惭愧,那个珠钗是买凤冠送的,只是磨细的精铁上面有几个浅粉色珠子,估计也就值几个铜钱,柔儿却当宝贝似的戴着,袁熙看父母都不说话,心中有些生气,绷着脸训斥道:“璎珞还有没有点规矩,什么她啊她的,不知道叫人吗?”
璎珞看着一向温和的哥哥当着刚过门嫂子的面凶她,脸上有些挂不住,双眸中挤出点泪来:“好啊,袁熙,刚成亲就护着你媳妇儿了,以后还不欺负到我们头上?”
袁熙皱眉看着她,苗春花看看袁守用:“死老头子,倒是管管你女儿啊。”
袁守用嘀咕道:“怎么管?子昭先训她的嘛,这金钗只一支,总不能掰了两半儿。”
水柔看着这一家人有些好笑,张媒婆的担心原来在此,看起来忠厚老实的人也有欺负人的时候。她微微笑了笑:“母亲给璎珞留着吧,我都过门了,不用这些虚礼。”
袁熙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咱们回屋吧。”
热气呼在她耳畔有些痒,水柔嗔着他:“我还没有给璎珞见面礼呢。”
说着话把刚才拿来的纸包拆开,里面是一套浅蓝色衣裙,她拉住璎珞的手:“从张媒婆那儿问了问你的身段,她的眼光是极准的,我看着该合身,璎珞去试试。”
璎珞双眸亮闪闪看着这套漂亮的衣裙,夺过去奔回屋试穿去了,水柔笑看着她,璎珞虽然任性,也就是个心性稚嫩的小姑娘,不大一会儿璎珞就穿了新衣过来转着圈儿让大家看,连叫了几声嫂子,水柔答应着。
袁熙心里却有些添堵,水柔的新衣都是棉布的,送给璎珞的却是丝的,当下板着脸说:“璎珞,回屋洗了脸上的粉彩去,好好梳梳头,象什么样子,免得污了这衣裳。”
璎珞立时恼了,气却冲水柔撒来:“我知道她漂亮,她什么都好,我们家小门小户辱了她,你也不用向我撒气啊,有本事明年开科中个状元郎,让她做官太太啊。”
袁熙气的有些哆嗦,璎珞把金钗扔还给苗春花:“给你儿媳去,我不稀罕。”
说着跑回屋生闷气去了,不过没舍得把新衣裳脱下来,苗春花手里攥着那金钗,讪笑着看着水柔,水柔忙说:“母亲快收好了,璎珞出嫁时做陪嫁多好,我不在意的。“
苗春花一边往怀里揣着一边不安得说:“当年婆母说在袁家代代相传的,这要是给了璎珞,将来我去地下见她,她要埋怨我怎么办?”
袁守用摸了摸山羊胡子:“既然母亲有遗命,自当遵从,你先收着,等将来临去前再给媳妇。”
一家人默默用了早饭,璎珞没有出来,水柔看着这一家子有些无奈,日后别想有清净日子了,只怕会很热闹。袁熙心里有些气,父母亲竟把给柔儿的见面礼收回去了,难道这见面礼就没有了吗?父母亲再没提起这个,他也不忍说什么,他们辛苦大半辈子了,田里劳作从来不让他去,只让他安心读书,只能回屋好好哄哄柔儿。
用过早饭,袁熙随着柔儿回屋,袁守用又轻咳一声:“子昭已经月余没有读书写字了。”
袁熙顿住身形,苗春花在旁边抢白道:“死老头子,儿子刚成亲就读书吗?你忘了当年成亲足有半月腻在屋中......”
袁守用当着儿子媳妇的面,老脸有些发烧:“那不是才半个月吗?”
苗春花不依不饶:“你成亲自有父母操心,儿子呢,都得靠自己,又能指望哪个?”
袁守用忍无可忍:“那你呢?丢三拉四,缝个被子都歪七扭八的,就能指望你了?”
袁熙忙说:“你们别吵,我和柔儿回屋一趟,就去西厢看书就是。”
苗春花说:“不行,回门前你就陪着媳妇,哪也别去,什么也别干,枉你个死老头子读过圣贤书,新婚燕尔不懂吗?”
袁守用无奈道:“不读就不读,当着儿媳妇的面,一口一个死老头子,象什么话。”
水柔竭力绷着怕笑出来,公公婆婆挺有意思的,袁熙以为她不高兴了忙说:“就依母亲吧,过了回门之日,我日日闭门读书就是,父亲放心吧。”
说完和水柔一前一后往屋里走,刚进门就把水柔抱在怀中亲吻几下:“柔儿生气了?”
水柔摇摇头笑出声来:“我觉得公公婆婆蛮有趣的。”
袁熙小心看着她神色:“真的不生气?那支金钗......”
水柔指指头上的:“我更喜欢这个,我对那些不是很在意,璎珞喜欢,就给她留着吧,只是公公婆婆如此纵容她,日后嫁人怎么立足?”
袁熙叹一口气:“我知道璎珞有些不懂事,可有父母亲,我总不好老管着她。”
水柔早看出袁熙的性子,轻易不给人难堪,也轻易不干涉别人,更不会迫着别人接受自己的想法,这样的男子,倒是包容的,只是这包容,会害了璎珞吧?
袁熙捏捏她的脸:“别想璎珞了,日后定给你买戴不完的金钗,真正的金钗。”
水柔笑笑:“我倒更喜欢珍珠玉石玛瑙什么的,不太喜欢穿银戴银。”
袁熙说:“好,你喜欢什么给你买什么,父母亲就许我歇息三日,我们不如......”
说这话手就伸进水柔衣襟里轻轻揉捏,水柔羞红着脸躲避着:“走路还有些疼呢......”
袁熙慌忙抱起她放在床上去掀裙子:“我看看......”
水柔窘得夹紧双腿死活不让他看,袁熙非要看,两人笑闹着滚在床上,苗春花在屋里听见他们隐约的笑声,脸上也乐开了花:“闹吧闹吧,赶紧给我闹出个大胖孙子来,过了三日,我无事可做,就等着抱孙子了,不过老头子,媳妇娘家也没人了,也没个近点的亲戚,回什么门呀?”
袁守用摆摆手:“那是媳妇的事,你少管,她可以和子昭游玩一趟啊。璎珞还在房里生气,没吃早饭呢,你快给她端过去些。”
苗春花气道:“你怎么不去?我这当娘的还给她端上饭了,你的那些规矩碰上璎珞怎么就都不管用了?”
嘴里罗嗦着还是去厨房热饭,一边烧火一边想,我是怕她将来到婆婆家受苦,出嫁前让她多享享福,总要受婆婆的气的,有哪个做婆婆的能象我这样真心疼媳妇呢?
4
4、山水之乐 ...
回门前一夜,袁熙就笑着问水柔:“柔儿,你说这回门......”
水柔冲他眨眨眼睛:“虽说我娘家没什么人了,没地方回门去,不过,这能离开家门,机会也是难得的。”
袁熙一拍脑门:“我怎么就没想到,就你鬼灵精......”
说着话就扑向水柔,把她抱在怀里不住揉搓,看水柔娇喘着两颊飞红,唇舌在她颈窝处流连不去:“其实在屋里呆一日也挺好。”
水柔拍了一下他的头笑说:“瞧你馋嘴猫似的,这两日腻在屋中,害得我......我要出门逛逛去,你若愿意呆在屋里,随你。”
“你去那儿我去那儿。”,袁熙连忙说,又斜睨着水柔不怀好意问道:“这两日腻在屋中害得你怎么了?你倒是说呀?”
水柔脸更红了,只觉热的发烫,身子扭到一边窘得不再理会袁熙,袁熙眼里她的脸庞却娇艳欲滴,搬过她的身子笑道:“不就是腿酸腰疼吗?来,为夫给推拿推拿。”
水柔呸了一声:“还提推拿,那次不是推拿着就......”
没说完又掩了口不说话,袁熙瞅着她嘻嘻得笑,总是水柔说腿腰酸疼,袁熙为她推拿,隔着衣服感觉到她柔滑的肌肤,就忍不住心猿意马,推拿没几下,就去解水柔的衣带,水柔就躲避,闹着闹着闹到一处难解难分,且水柔只要衣离了身,就窘得手足无措,低头都不敢看袁熙,更别说躲着他了,这时候袁熙只要吹灭灯烛,就随心所欲了。
好几次袁熙都想在灯下看着她莹白的玉体和娇羞的容颜,水柔都羞得连声告饶,袁熙再执意,她就有些恼了,袁熙心下更为怜惜,想当初那人大胆得令自己惊骇,想到那人,袁熙心里隐隐觉得愧对水柔,要是早一点遇见,就能以清白之躯相对,如今她是,自己却不是。唉......拥着柔儿在怀,就不要再想她了吧,原以为和她只是有缘无分,面对着柔儿,才觉得一生都有了遗憾。
每次事后,水柔都极易倦怠,袁熙悄悄点亮灯看着她酣睡的容颜,又掀开被子偷看她美丽的身体,如此美好的人儿竟是自己的妻了吗?那次退亲后,他曾心灰意冷,有时午夜梦回以为此生就独自度过了,如今佳人在怀,心里十二分满足,三日后定发奋读书考取功名,方不辜负她的垂青。
第二日一早,苗春花蒸好各式点心,食盒里装得满满的提到堂屋,不想璎珞今日起的比兄嫂都早,跑进来掀起食盒就拈一块放进嘴里,苗春花啪得打一下她的手:“回门点心是不许吃的,馋嘴丫头。”
璎珞作势又去掀食盒:“就吃就吃,她一嫁过来,都成家里的宝了,这也不许那也不准。”
袁守用端坐着,自从水柔嫁过来,每日一早他都端坐等着儿子媳妇过来请安,他看看璎珞说:“不是都吃了一块了吗?”
这时袁熙和水柔进来,璎珞的手缩了回去,水柔笑道:“璎珞想吃就吃,反正我娘家没什么人了。”
袁熙提起食盒对父母说:“今日还是和柔儿回娘家一趟,虽没什么人,还有几间空房,回去看一眼就回来。”
袁守用夫妇点头说好,璎珞的手指点到哥哥鼻子上:“别在这儿装腔作势,你们说要出门逛逛去,昨夜里我听见的,你们是不是要去国都?”
袁熙心中不悦脸上没有表现出来:“你如何听见的?”
璎珞得意得说:“我昨夜去茅房路过听见的。”
袁熙脸一拉,璎珞也太没大没小了,竟听哥嫂的墙角,今日再纵容她,日后柔儿还不得受委屈吗?他转念间水柔已经冷清清开口了:“去茅房并不经过我们门口。”
一家人心中都一惊,水柔过门后说话从来都是微微笑着,温顺柔和,这一句话里却带了一分恼怒,璎珞没想到水柔会开口问她,呆愣着说不出话来。
水柔更恼了三分,想到与袁熙那些调笑的私房话被人听了去,还口无遮拦拿出来当着公婆的面说,她的声音更冷了些:“璎珞,我等着你说出理由。”
璎珞僵在那儿,袁守用和苗春花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,袁熙也与水柔一起盯视着璎珞,璎珞有些慌,眼珠转了转大声说:“我就是去你们门口偷听了,怎么样?”
水柔往前一步看着她:“璎珞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,非礼无言非礼无视非礼勿听的道理可懂得吗?”
此话说的极重,璎珞长到十五岁从未被人如此训斥,要反驳又理亏,当下嚎啕大哭,嘴里还不忘指责水柔欺负她。
袁守用一声轻咳:“那个,水柔啊,也许璎珞夜里只是路过,并不是存心要听的。”
苗春花也点着头,水柔笑看着公婆:“璎珞无论去哪个方向都不会经过我们房门,父亲母亲既如此说,那水柔无话可说。不过璎珞早晚要出嫁的。”
接下来的话水柔不好再说,袁熙接着说:“她如此不懂规矩,将来出嫁后,没有父母兄长庇护,如何在公婆面前立足?”
苗春花看一向温和的儿子也有些恼,忙说道:“璎珞是有些娇宠,不过这女孩儿早晚要嫁人,嫁人后懂不懂规矩,都是会被婆婆欺负的,我当初嫁过来,婆婆十几年没给过我好脸,当然我是会把媳妇当女儿一样的,璎珞日后嫁了,自有婆婆调/教的。”
袁守用被儿子媳妇说得有些尴尬,不想老婆子有这一番高论,虽不爱听她说母亲欺负她之类的话,不过别的话听起来似乎蛮有道理,遂点头附和:“对对对,出嫁后自有婆婆调/教。”
袁熙哭笑不得看了看父母,他们竟然有自己一套歪理,走过去轻轻扯了扯水柔衣袖,向父母道了别,和水柔一前一后出门去了。璎珞止住哭泣,扁嘴看着父母,苗春花笑着从兜中手帕里拿出几块点心向女儿献宝:“乖璎珞,你看这是什么?娘偷偷给你藏着的。”
璎珞雀跃着吃去了,吃着吃着想到水柔清冷的双眸,心里有些惧意,难道日后就被她欺在头上了吗?她想了一箩筐主意,仿佛都抵不过那两道迫人的目光,算了,去求父母为自己早日定亲,嫁出去就不用受她欺负了,自己也嫁过去欺负人去。
袁熙出了门看看四处无人,就拉起水柔的手:“璎珞不懂事,你不要往心里去吧?”
水柔还有些气:“她也不小了,也太不懂事了些。”
袁熙想到水柔刚才逼着璎珞,心里就有些不自在,一直以为她温顺柔和,却有如此强悍迫人的一面,说起来璎珞还真没受过这么大委屈,虽然是她犯错在先,父母是糊涂些,可都是忠厚人,只怕......当下打着哈哈说:“柔儿,父母对璎珞确实太过娇纵,父亲呢不懂人情世故,母亲做事马虎,可人都忠厚老实,从无害人之心,柔儿......”
水柔明白他话里的意思,轻嗯了一声,袁熙不好再说什么,两人闷头走了几步,水柔轻笑道:“好不容易出来,说点高兴的事吧。”
袁熙望着她的翦水双眸,心里不自在烟消云散,拉起她手轻快得走着:“柔儿,想去哪儿逛逛,去国都可好?”
水柔摇头:“刚在国都住了大半年,都住腻了,去我家屋后的山上看看吧,这些日子估计山花都开了呢。”
袁熙应了一声好,她愿意做什么都随她,真希望能满足她的任何要求,两人到了山下日头已伸得很高了,水柔拿瓦罐盛了溪水给袁熙,袁熙捧回她嘴边:“你先来,我喝脏了你还怎么喝呢?”
水柔抿嘴一笑喝了几小口又递给袁熙,袁熙试探着将瓦罐放在嘴边,他犹豫着这水能喝吗?家境虽贫,苗春花却是把儿子捧在手心里长大的,未烧开的生水从未喝过,他先伸舌头浅尝一下,这水清冽甘甜,入口清爽,捧起瓦罐一气喝了个够。
上山前又去将瓦罐装满溪水才动身,两人且行且走,到半山腰时,水柔额头沁出细细的汗珠,说话也有些轻喘,袁熙让水柔坐下歇息,水柔说不行,坐下就不想起来了。两人又接着往上爬,袁熙有意放慢了脚步,山顶近在咫尺,水柔兴奋着雀跃起来,袁熙觉得两腿有些酸酸得胀痛,还是自告奋勇要背水柔上山顶,水柔咯咯笑着伏在他背上:“这山以前常常和父亲爬的,小时候爬一半就累了,总是父亲背着我上山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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